SCFAs是肠道菌群发酵膳食纤维的终产物,是指碳原子数为1~6的溶于水的游离脂肪酸,其中乙酸、丙酸和丁酸含量最高。糖尿病患者肠道菌群失调可引起肠道 SCFAs 含量减少,从而减弱SCFAs 调节宿主能量平衡的作用。移植正常人的肠道菌到患者肠道内,恢复其SCFAs水平,对胰岛素抵抗有治疗作用。但也有报道SCFAs的增加,又可促进机体从食物残渣中吸收能量,升高肥胖风险。决定SCFAs保健作用向致病作用转化的具体机制还不清楚。在本文中,我们主要介绍SCFAs 的产生及其作用。以乙酸、丙酸和丁酸为例,阐述SCFAs 对能量吸收及利用的影响,从而为临床 SCFAs 干预肥胖及相关代谢病提供理论指导。
一、SCFAs的生成、吸收与代谢
(一)SCFAs生成
SCFAs 大部分产生在盲肠和近端结肠。肠道中的拟杆 菌 门(Bacteroidetes)和 厚 壁 菌 门(Firmicutes)是 产 生SCFAs 的两门优势菌,分别占肠道菌群总量的 20%和 60%左 右 ,变 形 菌 门(Proteobacteria)(5% ~10%)和放线菌门(Actinobacteria)(3%)相对较少。厚壁菌门(如柔嫩梭菌和真杆菌)和拟杆菌门(如紫单胞菌属)均可以产生丁酸。韦荣球菌科(Veillonellaceae)可以将乳酸转化成丙酸,硫酸还原性细菌(变形菌门)可以利用乳酸产生乙酸和硫化氢。拟杆菌门的密度和大肠中的某种SCFA浓度呈正比,其可将琥珀酸转化成丙酸。
食物的种类和肠道蠕动速度会影响肠道菌群的组成。食物结构决定了肠道菌群谱,食物纤维素通过细菌发酵产生SCFAs,为肠道菌群提供能量和养分。抗性淀粉或膳食纤维等复杂的碳水化合物在小肠不能被分解消化,进入大肠后成为肠道菌群产生 SCFAs 的主要原料。燕麦麸中的β-葡聚糖、芸豆中的抗性淀粉以及α-半乳糖在肠道发酵后产生的SCFAs最多。肠道SCFAs中最丰富的是乙酸、丙酸和丁酸,其浓度之比约为3∶1∶1,三者总和占SCFAs的95%以上。另外,未消化的蛋白质及多肽也是肠道菌群发酵反应的底物,它们的代谢产物有支链脂肪酸、胺类、酚、吲哚和硫醇等,其产量取决于复杂碳水化合物的数量和类型。
肠道菌群的多样性以及食物在肠道的停留时间对SCFAs 的产生起着重要的作用。结肠蠕动速度加快,导致食物残渣停留时间缩短,发酵底物被提前排泄掉。肠道蠕动时间决定了肠道菌群的组成、浓度以及底物利用率,最终影响了SCFAs产生的种类和数量。因此,通过调节肠道蠕动来调节SCFAs的产生,对临床应用具有重要的意义。
(二)SCFAs的吸收与代谢
大部分SCFAs通过结肠上皮细胞顶膜吸收,其中包括四种经典的吸收模式:
(1)SCFAs的非离子扩散吸收;
(2)与碳酸氢盐以1∶1比例交换吸收;
(3)通过氢耦合的单羧酸转运蛋白-1(monocarboxylate transporter 1, MCT-1)、MCT-2和 MCT-4 吸收;
(4)通过钠耦合的 MCT-1 吸收。少部分SCFAs在盲肠、升结肠或横结肠吸收后进入肠系膜上静脉,大部分SCFAs在降结肠和乙状结肠吸收后进入肠系膜下静脉,最后两者汇入门静脉,经肝脏进入体循环。乙状结肠和直肠吸收的SCFAs也可以经由骨盆丛绕过肝脏,进入下腔静脉,直接进入体循环。除吸收和被细菌利用外,有 5%~10%的SCFAs随粪便排泄。
二、SCFAs的作用
(一)SCFAs受体
SCFAs 受体属于 G 蛋白偶联受体 40(G protein-coupledreceptor 40,GPR-40)家族,包括 GPR-40、GPR-41、GPR-43以及其他家族的 GPR-84 和 GPR-120。SCFAs 可以结合GPR-41 和 GPR-43 来调节饱腹激素的分泌,降低食欲的同时增加能量消耗,改变宿主能量平衡,最终减轻体重。GPR-41对丙酸最敏感,其次是乙酸和丁酸。GPR-43对这三种 SCFAs 的敏感程度相似。人结肠组织可以表达 GPR-41和GPR-43。在肠上皮细胞,脂肪细胞和免疫细胞中表达的羟基羧酸受体 2(GPR-109a)是丁酸的特异受体,只结合丁酸。此外,乙酸和丙酸也可以通过肾脏和血管平滑肌细胞中的嗅觉受体51E2调节血压。
(二)SCFAs调节能量摄入
SCFAs 通过肠-脑轴调节能量摄入:SCFAs 可以通过刺激肠道黏膜 L 细胞分泌激素,特别是胰高糖素样肽-1(GLP-1)和酪酪肽(peptide tyrosine-tyrosine,PYY)而发挥作用。这两种肠道激素通过作用下丘脑的阿片促黑素皮质素原(pro-opiomelanocortin,POMC)和神经肽 Y(neuropeptideY,NPY)神经元降低食欲,抑制胃内容物排空和胃酸分泌,引发饱腹感。
在动物实验中发现,可发酵碳水化合物(低聚果糖等)在盲肠和近端结肠促进 L 细胞的分化,从而刺激 GLP-1 和PYY的表达。SCFAs在此作用中扮演信号分子的角色。在小鼠实验中,全身敲除 GPR-43 引起 GLP-1 基线水平降低43%[16]。在正常小鼠结肠加入丙酸(180 mmol/L),可刺激GLP-1和PYY 分泌,使门静脉两种激素的水平升高。但在GPR-43缺失的小鼠中,这种升高现象受到抑制[17]。这些实验从正反两方面说明 SCFAs 利用 GPR-43 受体刺激 L 细胞分泌GLP-1和PYY。此外,Wichmann 等[18]比较了正常小鼠和无菌小鼠产生 GLP-1 的差异,发现缺少 SCFAs 的无菌小鼠,血浆 GLP-1 的水平较高。高水平的 GLP-1 减慢了肠道蠕动速率,增加营养吸收。
(三)SCFAs调节能量利用
动物实验表明SCFAs可以减轻体重。有研究发现丁酸钠有减肥的作用:在高脂饮食造成的肥胖小鼠模型中,将丁酸钠按食物重量5%加入料块中,可减轻高脂饲料引起的小鼠体重增加,产生减肥效果。其机制与刺激能量消耗和增加脂肪氧化有关。
有研究发现肥胖患者肠道和排泄物中SCFAs的浓度比正常人高,尤其是丙酸,但拟杆菌门与厚壁菌门的比值降低,作者推测这两种菌比值的变化与肥胖有很大的关系,是肥胖患者肠道内的“肥胖细菌”改变了结肠发酵食物残渣的方式,使得 SCFAs 浓度升高以及体重的增加[24]。但是人体试验的数据结果差异很大,拟杆菌门和厚壁菌门的比值有升高、降低或者不变化等报道,因此肥胖患者SCFAs浓度升高的原因还需要进一步研究。进一步研究的结果证明,能产生大量丁酸的膳食纤维可以控制体重增加和提高胰岛素敏感性,例如抗性淀粉、菊粉、低聚果糖、聚右旋糖和低聚半乳糖等。在摄入富含植物多糖的食物之后,单糖和二糖的浓度都有增加。
SCFAs可以调节产热相关蛋白的表达。丁酸钠可以通过增加棕色脂肪中的两个产热相关蛋白(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 γ 辅助激活因子-1α 和解偶联蛋白-1)的表达,来增加能量消耗和脂肪氧化,从而减轻小鼠体重。另外,给高脂饮食的小鼠喂乙酸,可以不改变摄食就降低脂肪含量和脂肪肝,这与肝脏中产热相关蛋白(过氧化物酶酰基辅酶A 氧化酶1,肉碱O-棕榈酰转移酶 1和 解偶联蛋白 2)的表达增加有关。
三、总结
肥胖发病率在全球范围快速增加,现有的减肥方法或药物远不能满足市场需求。对新型减肥方法的需求迫在眉睫。肠道菌群调节能量代谢的作用已得到广泛的重视。作为肠道菌群的信号分子,有关SCFAs的研究发展迅速。尽管人们对SCFAs的各种作用机制的理解不断更新,但目前仍然无法解释实验中出现的各种矛盾的结果。例如,SCFAs 可以通过细胞表面受体刺激 GLP-1 的分泌,但为什么无菌小鼠体内GLP-1的水平却高于正常小鼠?这可能是由于无菌小鼠能量不足导致肠道代偿,分泌更多的 GLP-1来减慢肠道的蠕动,增加营养吸收。此外,也可能存在SCFAs以外的GLP-1调节机制。SCFAs刺激瘦素产生的作用是否可以克服瘦素抵抗引起的代谢紊乱,乙酸是否会在人体下丘脑产生抑制食欲效应等问题,均有待解决。为什么乙酸即可以抑制又可刺激食欲,机制有待探讨和验证。氨基酸和SCFAs在肠道菌群调节能量代谢的相对地位,也有待研究。